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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ylistics in Chinese,Studies of
简介
语体风格也称“语体”、“功能风格”，是以语言交际功能为依据而建立的语言表达类型，是适应不同社会领域的交际需要运用全民语言而形成的言语功能变体，具体表现为由词语、句式、语音手段、辞章构造及符号、公式等语言和非语言手段所组成的表达特点系列。
学科的确立与进展 以语体风格为研究对象形成的一门语言学分支学科，叫语体学。瑞士语言学家夏尔·巴依 (Charles Belly1865～1947) 《法语语体学》 (1907) 的问世，被认为是本学科建立的标志。但语体研究的真正确立和发展是在50年代，兴起于前苏联，而后在欧美展开。汉语语体研究，开始于50年代中期。1956～1962年中国语言科学规划把语体问题提到了必要的地位，指出： “这项研究对语言实践有着重大的指导意义，必须逐步展开。” 之后，汉语语体研究逐步得到发展。其进展可分为两个阶段：
1956～1966年为初创期。主要是对语体的一些基本理论问题如语体的性质、定义、分类等，作一般性的探讨。林裕文《词汇·语法·修辞》 (1957) 最早明确从交际功能和语言特点相结合的角度对语体进行定义和分类; 周远明 《汉语修辞学的体系》 (1959)、唐松波《谈现代汉语语体》 (1961) 也从功能上对语体性质、定义作出论述，唐文并对几类语体的特点作了概略描写。宋振华等《语言学概论·文体》 (1956)、北京大学现代汉语教研室《现代汉语·风格》(1959)、迩遥《文体与风格》 (1961) 从“文章功用上的差异” 对语体的性质、定义作了阐释。高名凯《语言风格学的内容和任务》(1960)就语体的构成要素、分类标准、研究任务等问题作了较系统的论述，颇有影响。苏璇等翻译出版 《语言风格与风格学论文选译》(1960) 一书，收集了前苏联50年代有关风格、语体大讨论的主要论文，对汉语语体研究有借鉴作用。张弓 《现代汉语修辞学》(1963) “现代汉语修辞和语体” 一章，对构成语体基础的因素作了较深入的分析，并对现代汉语语体类型的划分及其特点作了描写研究; 代表了这一阶段汉语语体研究所达到的高度。
70年代末至今，为复兴发展期。汉语语体研究在广度和深度上有了长足的进展。1985年在复旦大学举行了中国第一次“语体学学术讨论会”，并出版论文集《语体论》(1987); 1993年在澳门举行了 “语言风格学与翻译写作国际研讨会”，并出版 《语言风格论集》 (1994)。《修辞学习》 杂志还就语体分类与形成等问题展开了专题讨论。近20年来，发表的语体论文近200篇。程祥徽《汉语风格论》 (1979) 是这一时期最早对语体风格进行探讨的文章; 发表语体论文较多并具有一定影响的有王德春、袁晖、李熙宗、郑远汉、黎运汉、唐松波、丁全国、张德明、郑颐寿等。这期间出版的修辞论著大都设立语体篇章，阐析有关语体问题。而程祥徽《语言风格初探》(1985)、张德明《言语风格学》 (1990)、黎运汉《汉语风格探索》 (1990) 等专著相继出版，显示了汉语风格研究的长足进展。这时期高校的现代汉语教材也多增列了语体内容，如袁晖主编《现代汉语》 以语体为纲来组织修辞教学，颇具新意。这期间出版了一些语体学专著，一种是概论性的，如王德春 《语体略论》(1989)、黎运汉主编 《现代汉语语体修辞学》 (1989); 又一种是描写性的，如林兴仁《实用广播语体学》 (1989)、潘庆云 《法律语体探索》 (1991) 等，集中对某一语体作系统而深入的描写。同时，《辞海·语言学分册》 和几部语言学专科辞书都列有语体学条目，这对明确语体概念和规范语体术语起到了积极的作用。
基本理论的研究 (1) 语体的性质、概念及所用名称问题。因探索的角度不同，形成了不同的语体定义： “语文体式” 说，认为语体是适应不同交际需要而形成的语文体式，是言语成品的格式类型; “特点综合”说，认为语体是由交际方式和活动领域的不同而形成的言语特点的综合(体系); “功能变体”说，认为语体是全民语言的言语功能变体，是一种共体性的语言风格的不同功能变体; “语言风格” 说，认为语体就是由于使用语言的交际范围、目的、内容不同等在历史上形成的某些主要的语言风格。其中比较一致的认识是： 语体是交际功能(包括交际目的、场合、内容等方面) 不同而形成的语言特点体系，是民族语言的功能变体。对于“风格”、“语体”、“文体”名称的某些混乱，学者们主张加以规范： “语言风格” 用以指最上层的风格概念，“语体” 专用以指语言功能风格，“文体” 则作为文章体裁而跟“语体” 区别使用。
(2) 语体的形成问题。大体从两方面探讨： 一方面是从历史发展社会交际领域分化和语境制约来探讨语体形成的外部因素。认为语体首先是特定环境中社会交际需要的结果，同时又是与某一领域相应的具体交际目的、内容等功能因素对语言材料选择运用进行制导的产物。因此，超语言因素在语体形成中起决定作用。另一方面着重对语言内部因素在语体形成中作用的探讨。认为是否形成语体主要看是否形成了具有独特语言特点的体系; 语体作为一种功能风格，是以语言材料、表达手段所组成的特点体系为物质体现的，因此研究语体形成应以语言内部因素为主。两种看法分歧较大。不过，也逐渐有所认同： 在语体形成上既应重视对外部因素、又应重视对内部因素及两者关系的研究。
(3) 语体研究的对象、任务问题。早期的讨论，大多把它包括在对修辞学对象、任务的论述之中，认为语体研究的基本对象是修辞现象，从语体角度对修辞现象进行综合分析，是修辞学固有的任务。随着研究的深入，提出修辞学与语体学两门学科的性质有所不同，语体学有其自身的对象和任务： 研究语体风格的形成、本质、分类原则，对各个层次的语体类型进行研究描写，建立现代汉语的语体风格体系，并据此确定语体风格规范，以指导语言实践。
(4) 语体研究的方法论问题。五六十年代较注意分析、综合和比较等方法。迩遥《文体和风格》 所谈“研究方法” 认为语体风格是由语言手段的相互结合才得以显示的，这就决定了 “研究方法既是分析的，又是综合的”。分析，是“对成篇材料里个别语言单位或语言单位类型进行分析研究，揭示其 ‘风格功能’”; 综合，则是在分析的基础上进而指出 “某种文体的语言特点是什么样的，这些语言特点是怎样适应于一定的交际目的的”。80年代，注意多角度地探求研究方法： 或者尝试把话语分析方法运用过来; 或者以辩证法为指导提出贯穿无形分析与有形分析相结合、宏观分析与微观分析相结合、静态分析与动态分析相结合、定性与定量分析相结合等原则; 或者倡导数量统计方法，如钱锋、陈光磊等专就语体要素数量化分析作了有关数学模型的构拟，也有人在数量统计基础上对文艺与科技语体语言特点进行对比，对句式与语体适应关系进行考察; 或者提出把系统论引进语体研究，等等。
语体分类及语体风格类型的描写 研究上是理论探讨和实际分类同步进行的，主要是三个问题：
(1) 语体分类的标准。所论及的标准大致有文体(体裁)标准，语言形式标准，风格标准，交际功能标准等几种。而汉语语体分类讨论中主要论及的是文体和功能两种标准。文体标准是建立在文体即语体、文体与语体可一一对应这种认识的基础上的，这一标准在国内外都有其渊源。如俄国罗蒙诺索夫时代俄语的三种语体风格，与散文、诗歌、戏剧体相符合，中国古代如曹丕、陆机时代语体风格特征一般也跟不同文体特征相应合，因此以文体为标准显得顺理成章，一直沿用下来。但从总的趋势看，现代语体学倾向于以社会交际功能作为分类的标准，即依据超语言因素(主要是交际功能因素) 以及与之相应的语言因素 (即语言运用本身的特点) 来划分语体。但对这一标准的理解还不尽一致。这也就直接影响着实际分类的差异，归纳起来，可以有二分法，即分为谈话语体(口头语体) 和文章语体(书面语体)，文章语体再作下位区分; 三分法，即分为口语语体、书面语体和文体语体，或分为实用体、边缘体和艺术体，又或分为科学体、艺术体和谈话体; 四分法，即分为日常交谈语体、叙事语体、抒情语体和论证语体; 五分法，即分为政论、科学、文艺、公文、口头语体五类; 多分法，则分为政治、司法、财贸、科技、生活等类型。至今还没有为大家一致认同的分类方法和分类系统。目前比较通行的分法是先分口头体和书面体，书面体再分政论、公文、科技和文艺四体。有的学者认为，目前的这些语体分类只是一种工作分类。
(2) 语体风格类型特点的描写。对汉语基本语体类型语言特点的描写研究在70年代以后得到了广泛展开。郑远汉《现代汉语修辞知识》(1979)、王希杰《汉语修辞学》(1983)、宗廷虎等《修辞新论》 (1988)、王德春、陈晨《现代修辞学》 (1989)、黎运汉主编《现代汉语语体修辞学》 (1989)、倪宝元主编 《大学修辞》 (1994) 等论著和教材都对汉语的口头语体和书面语变体的文艺、科技、公文、政论语体的特点作了大致描述，其中有的较成系统。同时，值得注意的是，一些单篇论文，专门就某一语体类型的特点进行描写研究，颇具深度。如李熙宗《现代汉语科技语体述要》、陈光磊《简论汉语的科技语体》 (1991) 等文，集中对科技语体特点作出研究描写; 其他如李熙宗、章熊、梁洁英等撰文集中对公文事务语体进行描写研究，王德春、杨达英等对政论语体加以描述，林文金、郑颐寿等对文艺语体展开研究，都达到较高的水平。对基本语体再作下位区分并对各分语体进行描写研究也颇多进展。如潘庆云 《法律语体探索》 (1991)对公文语体中法律语体的研究，林兴仁《实用广播语体学》 (1989) 对新闻广播语体的描写，都是较有成就的。其他，如对文艺语体中韵文体、散文体、戏剧体等特点的探究，对科技语体中通俗科技语体的研究，对广告语体特点的讨论也正在深入。
(3) 语体的交叉渗透。这是指不同语体间通过各自 “专用” 表达手段的交流，将适用于某一交际目的手段，经功能改造而运用于别一交际目的，从而形成某一种语体含有其他语体的若干成分而兼具其他语体的一些特点。这种交叉渗透会产生一些新的语文体式，从而推动语体的发展变化。在对语体作分类研究的同时也研究其交叉渗透，才能更好地了解现代汉语语体体系的全貌。
汉语的语体风格研究虽然取得了长足的进展，但是在基本理论方面，如语体的定义、形成、分类及其与相邻学科的关系等问题，还缺乏应有的共识; 对汉语中各语体类型语言特点系列的描写研究更显薄弱，离建立汉语语体体系的目标还有很大的距离。所以，加强对基本理论研究和对语体特点体系的描写研究，是汉语语体风格研究的当务之急。